上智之堂

剧情片 法国,意大利2014

主演:法布里齐奥·隆吉奥内,克里斯泰勒·普洛特,阿里安娜丝黛,卢多维科·苏西奥

导演:尤金·格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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详细剧情

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建筑师失去了灵感,开始寻找那些促使他年轻时从事这一职业的动机。巴洛克运动及其所有的技巧给他带来了启发:都灵的瓜里尼和罗马的博罗米尼。影片的中心故事最终是在建筑、艺术灵感和情感之间发展的爱情故事。

很少见到如尤金·格林《上帝之智》(又译《上智之堂》2014)这样的电影,角色的木僵化,对话一板一眼,不苟言笑,而每一场景,如明信片那般静美。片头片尾的咏叹调,和缓而动听,沉浸于对欧洲建筑史的解构,又让此片有着纪录片的特征。我不禁要问:为何要这样拍?是影片的需要,还是有意所为,抑或自己的实验性。不妨从影片的细枝末节来分析。

小伙子戈弗雷跟随着建筑设计大师亚历山大﹒施密特,从西班牙来到意大利的建筑王国。二人一起游走于巴洛克、图林的瓜里尼、罗马的波罗米亚等各类经典建筑之间。尤其是在比索,对建筑学大师博罗米尼的深度着迷,与施密特的设计灵感枯竭相映照。即或裹尸布教堂的圆顶,也会让施密特驻足良久。

信奉唯物主义的施密特,是一个无神论者。他爸爸是瑞士人,妈妈是法国人。他成长的印迹与行走的轨迹,对应了欧洲相生相融的缩影。而困惑重重的施密特,外力的对冲,对于激活他的心灵,总有着荡涤的作用。

这时,施密特的漂亮妻子阿里诺还远在西班牙的斯特雷萨。作为社会研究学者,知性的阿里诺,陪同老公从法国来到西班牙寻求灵感,开阔心境。她所强调的“文化离心机”,认为人们内心的距离感越来越远,正一点点地蚕食着人们的心灵。但她的社会学研究,终究是纸面上的,对于现实毫无切实可行的触感,如同他们僵死的婚姻,业已走到尽头。家里屋外的相敬如宾,演化成同床共枕的相敬如冰。他们没有言语,更遑论争吵。这次出游,显然他们在作最后一搏,着实有某种悲壮的意味。

行走的步履与那些辉煌的古建筑,一眼不眨地俯瞰着生命的微茫,数千年或几百年来,从它们面前走过多少一闪而逝的人子。获奖无数的建筑大师,此刻,他依然是茫然的。他无法突破自身的瓶颈。这时,一定需要外力的锤击。

还好,他们在斯特雷萨散步时,遇到了戈弗雷兄妹。起因是他们看到女孩拉维妮娅突然晕倒。阿里诺连忙上前搀扶。戈弗雷说这是我的妹妹,她有晕眩症。阿里诺让施密特去叫的士。他们一起护送女孩到家。兄妹的妈妈开了家酒吧。从陌生到熟络,就一步之遥。

戈弗雷说妹妹一直就有晕眩症,神经紊乱的一种。阿里诺说不是说这种病早就没有了吗。戈弗雷说还有。妻子的助人为乐,对于施密特来说只感到怪怪的,他是无感的。外面的事,身边的事,跟他好像都没有关系。这种深度抑郁,让他的眼神总是飘离,或者说呆滞无光。而妻子对这对兄妹的热度有增无减,她独自来看望躺在床上的拉维妮娅。

告别时,戈弗雷请阿里诺到屋里看了他设计的建筑模型,四周十几个相同建筑,环绕着中间一个巨大的圆顶教堂。他说我希望不同宗教的人能进去共享他们的信仰。他说有空间,有光,就会有人。《圣经》般的语言,让拉维妮娅很是惊讶。她约戈弗雷跟他老公见面聊聊。三人如见面后,戈弗雷说我19岁了,就要去威尼斯去学建筑,阿里诺请老公让戈弗雷随行。老公很不情愿的答应了。 妻子并未跟着老公前往意大利,而是陪着拉维妮娅,好像这是她的使命,自然而然,毫无矫揉造作。每次见面,她们都要探讨一个问题,而且每个问题全是形而上的严肃。但她们彼此都得到了宽慰。同样,施密特带着戈弗雷,一路考察各类建筑,在对话中,彼此心灵的交融,也似乎渐渐让施密特变得开朗起来。都说建筑是凝固艺术,置入其中,便足以阐发心灵,开启智慧,封闭内心的冰河也开始撬动。 当戈弗雷说所有的建筑只要有光,就有了一切。施密特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个。是的,内心有了光,便有了光明。他对戈弗雷坦陈心迹,与妻子结婚后,生了一个女儿,可女儿有唐氏病,这让他很是痛苦,不幸的是,孩子8岁时就病故了,这对他们打击很大。他有了外遇,妻子濒临崩溃。

之后,夫妻的关系很僵硬。戈弗雷说你妻子是爱你的。一言惊醒梦中人。施密特眼睛开始有了神采,他说我给妻子发了短信。之后,施密特带他见到了朋友安德烈和美帝奇花园的女主人等一帮朋友。他们一起聊天分享。各式各样的人,走到了一起,让欧洲变得越来越小,也越来越靠近。欧盟不再只是政治与经济层面的一体化,当然还包括文化和精神层面。

阿里诺对拉维妮娅的关心,也让拉维妮娅渐渐好了起来,她说不再晕眩。晕眩是来自于内心的恐慌。拉维妮娅的妈妈对阿里诺说,他们兄妹从小到大一直没分开过,她怕失去哥哥,因为戈弗雷不久就要离开她,前往威尼斯上学。夜色中,阿里诺来到林荫道的海边,扶着栏杆远眺星空辉映下的如镜波光。这时,从后面传来一位男人的声音“姑娘,看起来你很忧愁”。

这位酷似爱因斯坦的老头,告诉她,他来自伊拉克遥远的村庄迦勒底,1300年前还信奉基督教。阿里诺说,不是说他们都消失了吗。不,我们还存在,虽然人已不多。“那你因何到此?”他说我儿子死了,女儿在巴黎,我希望能入法国籍,其实,我只想返回迦勒底,但我无法成行。老头说“你不要忧郁,你很快就要恋爱了”。“为什么?”“刚才我看到了颗星星,你不知道吗,我们迦勒底人能读懂星星的命运”。她莞尔而笑。

终于,他们相会于瑞士美丽的山间湖泊。妹妹对戈弗雷说我不再害怕了,我可以独自面对。哥哥说我们一分开,就自由了。他们一同泛舟湖面,对着施密特夫妻招手致意。施密特紧紧拥抱妻子。他深情地望着妻子说让我们好好相爱吧。 如片头引用弗朗索瓦·拉伯雷所说的“智慧比任何行为更加活跃,因为它传递着永恒之光,智慧不会步入邪恶之头脑,没有良知的科学会毁掉灵魂”。

这正所谓上帝之智。通过这趟出游,他们得到了坚冰般心灵的开解,从古人的建筑中得到灵感,又从那对兄妹的言语中得到慰藉和启示。自然、建筑和现实中的人,这些流动的步履与对话,才会让旅行蕴涵韵味,变得美妙,所谓的智慧与人生的意义,不过如此。 我仍惊讶于影片所弥漫的神思哲语,整体所透出的古典意境,以及隐约的默片风格。导演的这种镜语,本身就有种决绝的意味。古建筑作为人类遗存,同时作为人类生活印记的最主要载体,在出色的建筑学家施密特的眼中,当然不只限于建筑本身,它必然穿越历史及内心的迷障,从中思考生命、建筑与天地空间的有机关系,从中找出人存在的价值。而身边的新生力量戈弗雷的活力,犹如一面镜子,让他看到了自己生机勃勃的青年光影,这正好激发了他近乎枯竭的灵魂。

作为社会学家的阿里诺,在眷顾少女拉维妮娅的同时,同样得到身心的愉快与自在感,她生活中所习惯的死水一潭,经少女的开掘,已入汩汩清流。更有神人般迦勒底智者的劝导,光,充盈心间,必走向新生。一直恐惧分离的兄妹,从施密特夫妻的关照中,又得到了某种神祗般力量,不再惧怕“恐惧”本身,这种行走的智慧,可谓浑然天成。生活中没有上帝,只有实实在在的人。但人必须仰望,才能了然生活周遭的一切,才可可能穿越历史的迷雾,再反照现实中匆忙又慌乱的步履。也正因为有了空间感、光与人,才会构成了一幅幅绝美的恒久建筑。

影片无疑在告诉我们:人类存在的所有文明,不管是来自哪里,也不管它姓氏名谁,只要平等相待,兼收并蓄,坦诚交流,就能达到相生相融,而不至于因为隔膜重重,走向无可挽回的冲突和对抗的人类末路。这既是神性的昭示,自然的力量,更是人类智慧所该有的光明与坦途。

2015、9、23